第(1/3)页 下午五点,录音棚。 香港管弦乐团的四十位乐手,坐在被拆掉部分隔音的录音棚里。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困惑。 他们面前没有完整的乐谱,只有顾家辉发下来的“声音素材卡”。 每张卡上,写着奇怪的指令: “小提琴组:请模拟风吹过破窗的声音,音高不定,节奏自由。” “大提琴组:请模拟地板吱呀声,越慢越好。” “铜管组:请吹出三个不和谐的长音,每个音坚持到缺氧。” “打击乐组:这里有铁皮桶、废钢筋、破玻璃,请自由发挥。” 乐团指挥看着顾家辉,一脸“你他妈在逗我”的表情。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,走到指挥台前。 “各位,我知道这很奇怪。” 他开口,“但请相信,我不是在戏弄你们。我们要录的不是传统的电影配乐,是声音的雕塑,是情绪的实体化。” 他按下播放键。 监听音箱里,传出电影片段的声音: 巴黎街头喧嚣、台北眷村宁静、香港市井嘈杂。 “听到这些声音了吗?” 顾家辉说,“你们要做的,不是为这些画面配乐,是成为这些画面的一部分。用你们手中的乐器,去模拟、去对话、去碰撞。” 他看向小提琴首席:“李老师,你小时候住过唐楼吗?” 小提琴首席愣了愣,点头:“住过。” “那你还记得,台风天的时候,风吹过破窗那种呜咽的声音吗?” “……记得。” “那就请拉出那种声音。不是用技巧,用记忆。” 顾家辉又看向大提琴首席:“陈老师,你外婆家有没有老地板?” 大提琴首席点头。 “踩上去的时候,是不是会发出一种,又慢又沉,像老人叹息的声音?” “……是。” “那就请拉出那种叹息。” 顾家辉环视所有乐手:“今天,请你们暂时忘掉自己,是‘香港管弦乐团’,忘掉乐理、忘掉技巧。你们是声音的考古学家,要用乐器挖出这座城市记忆里的声音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