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赢说不是废物。 他的骑术在进步,箭法虽然依然糟糕,可至少能把箭射出去而不伤到自己。 他的戈法已经像模像样了,那个脸上有刀疤的伍长甚至开始拿他当示范。 虽然示范的内容常常是“你们看,连他都做得比你们好,你们还有脸偷懒?” 每当这个时候,赢说就会站在队列前面,手持长戈,腰背挺直,嘴角微微翘起,看着那些被他“羞辱”了的兵卒们龇牙咧嘴地加练。 他的心里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朴素的、踏实的满足感。 这种感觉和他在雍城时完全不同——在雍城,他的身份是公子,是储君,是万众瞩目的焦点,可他的心是空的,像是悬在半空中,够不着地。 而在这里,他是一个普通的、没有名字的、混在兵卒中毫不起眼的年轻人,可他的心是实的,是沉的,是被泥土、汗水、血和风沙一点一点填满的。 半年过去了。 一年过去了。 费忌那边始终没有任何动作。 没有追兵,没有刺客,没有密使,没有那封赢说和子午虚都以为一定会来的“君上旨意”。 什么都没有。 就像赢说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,就像那个从雍城仓皇出逃的先君长子已经在世上消失了一样。 子午虚起初还保持着高度的警惕,每次巡边都要反复确认身后有没有尾巴,每次入夜都要在赢说的帐篷周围巡查好几遍。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,一个月,两个月,三个月,什么也没有发生。 费忌像是把赢说彻底忘记了,又像是根本不屑于再为他多费一兵一卒。 “这不正常。” 子午虚有一次对赢说,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 “费忌不是善罢甘休的人。“ “他一定有后招,只是我们还没看到。” 赢说正在擦拭自己的戈,闻言抬起头,看了子午虚一眼。 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不是吗?” 夕阳正在西沉,天边烧成一片暗红,和一年前他抵达边关时看到的一模一样。 子午虚看着眼前的赢说——皮肤黝黑,肩膀宽阔,手掌粗糙,穿着一身和普通兵卒没有任何区别的旧战袍,站在边关大营的帐篷里,像是这茫茫戈壁上一棵再普通不过的沙枣树。 可就是这棵沙枣树,让子午虚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。 一年前,他从雍城带出来的那个少年,是苍白的、瘦弱的、眼睛里永远藏着一丝恐惧的。 那个少年会在深夜惊醒,会下意识地去摸枕下的短刀,会在听到马蹄声时绷紧全身的神经。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,站在夕阳的余晖中,脸上的线条被风沙雕刻得棱角分明,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防备,只有一种历经风雨之后的沉静和从容。 “公子,”子午虚的声音有些哑,“您变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