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然后他伸出手,用手指在泥地上,一笔一划地跟着写。 李石头教了半夜。 山本志和的手指在泥地上划了无数遍,把那三个字写得越来越像样。 李石头一边教一边嘟囔:“你这个姓就不好写,‘山’字倒是简单,但‘本’字那个撇捺你要张开,别缩着,缩着不像。” 山本志和就一遍一遍地写。 —— 天还没亮。 河沟上游的方向,有一片稀稀拉拉的白桦林。 林华蹲在一棵白桦树底下,手里攥着一根点燃的烟。 等了大约一刻钟,林子那边传来了脚步声。很轻,踩在落叶上,沙沙沙沙的,像风吹过纸页。 林华没有回头。 “来了?” “嗯。” 走来的是何健麟。他把烟袋叼在嘴里,喷出一口白雾,然后蹲在林华旁边,两个人并排蹲着,像两只蹲在树枝上的鸟。 “那边安顿好了?”林华问。 “安顿好了。”何健麟说,“李石头在陪他。那个叫斧头的也在旁边,睡得跟死猪似的。” 林华把烟头在地上掐灭了,捏着那截熄灭的烟屁股,在指腹上一下一下地碾。 “他说想入党。” 何健麟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听见了?” “听见了。”林华说,“我没睡着。” “你觉得呢?”何健麟问。 林华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何政委,你觉得他是真的,还是在演戏?” 何健麟没有正面回答。 “我觉得,”他慢慢地说,“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。” “你昨天还差点揍他。” “那是我没看仔细。”林华把烟头掐灭,这一次彻底掐灭了,没有再点,“今天早上他蹲在槐树底下,跟石头学写字的时候,我看见了。” “看见什么了?” “看见他眼睛里有个东西碎了,还有个东西在长出来。” 何健麟没有说话。他蹲在那里,把烟袋在掌心里转了两圈,然后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。 “入党的事,急不得。支部要讨论,上级要汇报。他是樱花人,还是俘虏,情况特殊。” “林同志。”林华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,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,“你还在吗?” “在。”林晓满连忙应声,“何政委,我在。” “你说你是八十年后的。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 “您说。” 何健麟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,在鞋底磕了磕烟灰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斟酌什么。 “八十年后,樱花国还有军国主义吗?” 林晓满的手指顿了一下。 “有。”她说,“但不再是国家意志。只是一小部分人的声音,大多数樱花人民是反战的。” 何健麟点了点头,把烟袋叼回嘴里。 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“那就好。” 第五天,何健麟把山本志和叫到白桦林边。 “山本,你的入党申请,我报上去了。” 山本志和的身体僵了一下。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,手指微微蜷缩,像不知道该放在哪里。 “上级怎么说?” “上级说,”何健麟把烟袋叼在嘴里,没有点,“你是樱花人,情况特殊。组织需要时间考察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