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阿珩,阿珩,阿珩—— 一声声,从年少仙姿,叫到千年相伴。 他们在紫竹林里看日出日落,看云海翻涌,看星河坠落,看仙界四季流转。他们一起修行,一起炼药,一起听师父讲道,一起跟着师兄们打理竹林。那段岁月,没有纷争,没有离别,没有宿命,没有凡尘的误解与压力,只有彼此,只有安宁,只有千年不变的相守。 她以为,那样的日子会一直下去,直到永恒。 可画面陡然一转。 天崩地裂,霞光染血,天庭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,冰冷、无情、不容违抗。戒律、天规、宿命、轮回……一个个冰冷的字眼,砸在他们身上。她听不懂,也不想懂,她只知道,天庭要将他们分开,要断了他们的缘,要抹去他们千年的相守。 她不肯。 他也不肯。 于是他们反抗。 于是他们逆天。 于是他们偷闯轮回,以仙骨对抗天规,以千年修为换一次相守的机会。 可天道无情,仙凡有别,逆势而行,终究要付出代价。 她记得那种从云端跌落、仙骨寸寸碎裂的痛;记得神魂被撕裂、被卷入无尽轮回漩涡的恐惧;记得最后一眼望向他时,他那双温润的眸子里,盛满了决绝与不舍,还有一句被风声撕碎的承诺: “子熙,等我。无论几世,无论多久,我一定会找到你。” “等我。” 等我。 李子熙猛地睁开眼,胸口剧烈起伏,冷汗瞬间浸湿了内里的衣物。心口的玉佩,温度骤然升高,烫得她心口一缩,像是在呼应她刚刚翻涌起来的情绪。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,酸涩感直冲鼻腔,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,砸在手背上,温热而沉重。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 梦里的一切,明明那么不真实,那么像一个虚构出来的神话故事,可那种痛、那种离别、那种刻入灵魂的牵挂与遗憾,却真实得让她无法呼吸。 七年了。 这样的梦,这样的碎片,这样突如其来的心痛与眼泪,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。 以前她总是安慰自己,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大概是自己压力太大、太过孤独,才会在梦里构建出一个完美的仙境、一个完美的人,来慰藉现实里的疲惫。 可今晚,玉佩的发热与发光,彻底打破了她所有自我安慰的防线。 如果梦只是梦。 如果玉佩只是普通的玉。 那为什么,在她情绪翻涌、回忆起梦境碎片的瞬间,玉佩会有如此清晰的反应? 为什么它跟着她二十九年,从不离身,偏偏在今晚,在她二十九岁这一年,在她坚守科研使命第七年的这个深夜,突然出现异常? 李子熙抬手,捂住自己的脸,指缝间溢出压抑不住的轻颤。 一个极其大胆、极其荒谬、却又偏偏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出来—— 梦里的一切,都是真的。 云端紫竹林是真的。 她是紫竹仙子的过往,是真的。 阿珩,是真的。 他们千年相守、对抗天庭、偷闯轮回、坠入凡尘、三世离散的故事,也是真的。 而她这一世在凡尘所受的孤独、误解、压力、坚守、等待,也根本不是偶然。 那是宿命。 是轮回。 是她跨越三生,都无法斩断的缘。 李子熙缓缓放下手,目光重新落回胸口那枚微微发光的玉佩。灯光下,那层淡青色的光晕依旧柔和,暖意依旧安稳,像是在安抚她,也像是在告诉她:别怕,我在,他也在。 仙缘未断。 宿命未终。 千年的等待,不是一场空梦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