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从春节开始,海防港走私就没歇过,甚至码头的灯火比往常亮了一倍。 挂着巴拿马的船只并排靠泊,跳板从早铺到晚,装卸工三班倒,橡胶捆、烟箱子、药箱子流水似的往船舱里塞。 海关值班室里麻将声哗啦啦响,喝空的酒瓶从窗口扔出来,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。 这些都没人管,仿佛一切都没了规矩。 警察局的人从码头边上路过,看一眼,转个弯走了。 港务局的值班表上写着春节留守三人,实际上一个人影都没有。 这是四九年以来最肥的一个年。 初七,节假日的最后一天。 晚饭时间刚过,老周和黄文胜又蹲在了海关后门的巷子里,这里能直接看到孙鹤的办公室。 “孙鹤今天下午来过了,有人在海关对面的茶楼看见过他。”老周依旧风轻云淡的抽着烟。 “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,不在家待着来着干嘛?” 这几天黄文胜和老周一起蹲点,熟悉了一些之后,话也是多了起来。 “谁知道了。不过也好,蹲了这么多天,他终于出现了。” 黄文胜把相机往怀里按了按。 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。两个人立刻噤声,贴着墙根缩进阴影里。 一个黑影走过去,走得很慢,像是在巡逻。 等走远了,老周轻声说:“换岗的。再等一刻钟。” 他们等的是一刻钟后那班岗的间隙。 这一个月,老周已经把海关分局的底摸透了。 几点换岗,几点锁门,哪个窗的插销是坏的,哪个房间的灯能从外头够着。 他是侦察连出身,这些事他干惯了。 “你记住,”老周看着黄文胜,“万一出了事,你跑。相机交给老唐,别管我。” 黄文胜想说什么,老周抬手止住他。 “我在部队的时候,排长跟我说过一句话。他说,周德明,记住,任务比命大。” 他把那根烟弹进水沟,“我当时不懂,后来懂了。” 一刻钟后,他们翻进了海关后门。 孙鹤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头。 门锁是老式的那种,老周用铁丝捅了不到两分钟就开了。 屋里黑着灯。 老周用手电扫了一圈,办公桌、文件柜、茶几、沙发,跟白天一样。 “他下午来干什么?”老周嘀咕了一句,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。 手电的光照在抽屉里,居然是空的。 不对。 他正要说话,楼下传来开门声。 两个人同时僵住。 有脚步声,正在上楼。 一步,两步,三步。 不紧不慢,像在自己家里散步。 老周关掉手电,拽着黄文胜往窗户那边挪。 脚步声停在门口。 钥匙捅进锁眼。 门开了,走廊的光照进来,一个人站在门口。 电灯开关啪的一声响,日光灯闪了几下,亮了。 门口站着个中年人,穿着深灰色中山装,领口敞开,露出一截白衬衫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,落在老周身上。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周德明。缉私队的。上个月调来的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