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晚晚怀孕第八个月的时候,肚子大得像扣了一口锅。 走路看不到脚尖,坐下够不到缝纫机踏板,躺下翻个身要折腾半天。腰酸背痛腿抽筋,夜里要起来上三四次厕所,每次起来都要扶着床沿慢慢蹭,像一只笨拙的企鹅。 但她的裁缝铺生意不但没停,反而越来越好了。 何秀英那件呢子大衣在她们外贸公司引起了轰动。好几个女同事追着问在哪儿做的,何秀英把林晚晚的地址给了出去,不到一个星期,林晚晚接到了五个新订单——三件大衣、一条连衣裙、一件西装外套。 苏曼也没闲着,在纺织厂帮她拉了不少活。厂里的女工们听说有个裁缝手艺好、价格公道,纷纷拿着布料来找她。有的做衬衫,有的改裤子,有的做小孩衣服,林晚晚的登记本上排了整整两页。 张嫂子看着那两页订单,咋舌道:“妹妹,你这生意也太好了吧?一个人忙得过来吗?” 林晚晚正在裁一块深蓝色的呢子布料,剪刀沿着粉线稳稳地走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 “忙不过来也得忙。”她说,“孩子快出生了,花钱的地方多着呢。” “顾团长不是给你生活费了吗?” “那是他的钱。”林晚晚放下剪刀,揉了揉酸胀的腰,“我自己挣的,花着踏实。” 张嫂子叹了口气,没再劝。她知道林晚晚的脾气——这个女人,什么都想靠自己。 下午,顾行舟从团部回来,看见林晚晚又在缝纫机前弯腰驼背地做活,眉头皱了一下。 “晚晚,歇一会儿。” “这件大衣后天要交,不赶不行。” 顾行舟走过去,把缝纫机的电源拔了。 林晚晚抬起头瞪他:“你干嘛?” “歇一会儿。”他说,“不差这半个小时。”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反驳,但看见他脸上那种“我说了算”的表情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这个人,在训练场上发号施令惯了,回家也改不了。 她扶着腰站起来,走到方桌前坐下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 顾行舟在她对面坐下,看着她。 “今天怎么样?”他问。 “还行。小禾踢了我一天,劲越来越大,跟练军体拳似的。” 顾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,伸出手放在她肚子上。 “小禾,”他低头对着肚子说,“别踢妈妈。” 话音刚落,肚子里“咚”地一下,正好踢在他手心里。 林晚晚笑了:“她不听你的。” “她会听的。”顾行舟的手在她肚子上轻轻画着圈,“我是她爹。” 林晚晚看着他的侧脸—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,把他硬朗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。他的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的嘴唇微微抿着,是她熟悉的、专注的表情。 她忽然觉得,这个人越来越不像冷面阎王了。 至少在她面前不是。 “行舟。”她叫他。 “嗯。” “你说,小禾生下来以后,你第一句话跟她说什么?” 顾行舟想了想,很认真地说:“你好,我是你爹。” 林晚晚愣了一下,然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 “你好,我是你爹?”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你就跟你闺女说这个?不说点别的?比如‘爸爸爱你’之类的?” “那个以后再说。”顾行舟的耳朵红了,“第一句要先自我介绍。” 林晚晚笑得趴在桌上,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动,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抗议。 “行行行,你自我介绍,”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,“要不要再敬个礼?” 顾行舟看了她一眼,居然真的坐直了身体,做了一个标准的敬礼动作。 “解放军叔叔向你报到。”他说。 林晚晚彻底笑趴了。 肚子里的孩子踢得更加欢实了,像是在说:这个爹太好玩了! 第二天,林晚晚接到了何秀英打来的电话。 电话是打到团部值班室的,小周转接的,然后跑来喊她。林晚晚挺着八个月的肚子,从家属楼走到团部,走了足足十五分钟,中间歇了三次。 “林姐!”何秀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带着一股子兴奋,“我跟你说个事!” “什么事?” “我们公司下个月要办一场服装展销会,需要一批样衣。你愿不愿意接?” 林晚晚的心跳了一下。 服装展销会。样衣。这是她穿越以来遇到的最大的机会。如果做得好,她的名声就不只是在大院里了,而是能打到省城的商业圈里去。 “什么要求?”她问,声音尽量保持平静。 “款式要新颖,做工要精细,面料我们提供。一共十件,包括大衣、连衣裙、西装外套、衬衫、裤子,具体要求我回头送过去。时间紧,一个月内要完成。你接不接?” 林晚晚在心里算了一下——十件样衣,一个月完成,平均三天一件。她现在手里还有五个订单,加上这个,工作量翻了一倍不止。她现在八个月的身孕,预产期在下个月底,万一提前生了…… 但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。 “接。”她说。 电话那头,何秀英笑了:“我就知道你会接。林姐,这次展销会很重要,如果能拿到订单,你以后就不愁没活了。” “我知道。谢谢你,秀英。” “谢什么?你的手艺值这个价。对了,你肚子多大了?” “八个月了。” “那你注意身体,别累着。样衣的事,我尽量把时间往后推一推,让你多留点余地。” “好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