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肩膀一寸寸塌了下去。没再上桥。就这么僵在路边,整个人透着股死气。 雷泽宽没催。踢下脚架,蹲在车尾。 抬起沾满泥灰的袖口,极慢、极重地擦那面印着雷达照片的旧旗。 边缘的泥点子被蹭掉,孩子圆乎乎的脸又露出来。 一老一少。 一个站着丢了魂,一个蹲着死擦旗。谁也没出声捅破这层绝望。 第五座桥,天阴透了。 山里雨说来就来。青石板滑得站不住。曾帅眼底全是红血丝,鞋帮泡在泥水里,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。 雾里,前面走着个女人。 旧蓝布衫。脑后拖着一根又粗又长的黑辫子。 曾帅定住。脑子里那根绷了十五年的弦,“嗡”地断了。 “妈?” 声音轻得像被雨水打碎了。 女人没听见,撑着破黑伞继续走。 曾帅眼底陡然炸出红光。 踩着滑腻的青石板往上疯冲。泥水飞溅,糊满全身。 他冲上去,一把死死攥住女人的胳膊,猛力一扯。 “妈!” 破伞歪开。 一张布满核桃纹、干瘪衰老的陌生老脸露了出来。 老太太吓得尖叫,死命挣开他的手,连退几步,指着他鼻子用方言破口大骂神经病。 曾帅如遭雷击。 老太太骂骂咧咧走远。 雨越下越大。 狠狠砸在他油腻的工服上,顺着头发往下滚。 雷泽宽推着摩托,停在十几米外。透过雨幕,死盯着他。 曾帅扯动嘴角。 他想笑。想挤出那个熟悉的假笑对付过去。 挤不出来。 他猛地抬起糊满烂泥的手,死死捂住脸。顺着长满青苔的石墙,烂泥一样滑了下去。蹲在雨里。 “叔。”曾帅把脸全埋进膝盖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我可能记错了。” 雷泽宽没出声。推车走近。 “我才四岁。四岁能记住个屁!”曾帅发疯般死抓着自己的头发,“可能根本没桥!可能门前是条大马路!可能我妈根本不留长辫子……” 他猛地仰起头。满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。 “我都不知道我是哪来的!” 雷泽宽踢下脚架。 走到他面前,蹲下。 “记错就记错。” “接着找。” “去哪找?” 雷泽宽站起身:“在路上找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