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不是出刀。 而是借新得的黑护臂,左臂沉肩一撞。 砰! 那头足有数百斤的冰角羊竟被他撞得偏了半个身位,蹄下打滑,角尖直接扎进旁边冻土里。赤牙抓住机会,一骨矛从侧后送入它肋下,另外两人齐齐补上,头羊挣了两下,终于重重倒地。 炎獒远远看见这一幕,眼神顿时一亮。 “你这护臂真顶劲。” 郑毅甩了甩左臂。 沉是更沉了,可发力也更稳了。 “岳镇岳的东西,当然不差。” 这一趟猎得不错。 除了一头大公羊,还逮住了两头稍小些的,一整支队伍回来时人人肩上都压了东西。赤牙扛着一只羊腿,跑得还挺欢,脸冻得通红,嘴却没停。 “今天能多分点肉了。” “皮也够再改两件小袍子。” “角能给骨婆换药罐盖。” “筋给我留一根,我那张弓快绷不住了……” 他说着说着,又忽然自己停了。 郑毅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不说了?” 赤牙闷闷道:“小袍子也就两件。孩子那么多,不够分。” 郑毅没接话。 因为这一路回来,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。 黑岩部不算最穷的部落,至少还有自己的猎场,还有能打的人,还有白骨湖边被逼出来的一点主动。可即便如此,部落里的日子依旧称不上好。 吃食单一得利害。 不是烤肉,就是炖肉,偶尔加些晒干的根茎和苦叶,汤永远偏咸偏腥,能填肚子,却谈不上滋味。粮食极少,顶多是从更南边偶尔流过来的陈麦、粗粟,珍贵得很,通常都紧着病人、老人和骨婆这样的人用。 衣物则更明显。 大人还能勉强拼一拼皮袍,小孩却多半都是穿大人的旧衣改小,或者干脆直接套着破破烂烂的长袍乱跑。袖子长短不一,裤腿一高一低,腰里用草绳一勒,风一吹整个人都在晃。真论御寒,未必比一件合身的厚棉衣更好。 更麻烦的是,不是每家都有足够的皮。 猎到的兽皮得先紧着外出狩猎和巡夜的人,再给老人和病人,最后才能轮到孩子。皮永远不够,缝工也一般,做出来的衣服不是太硬,就是太漏风。 等回到部落,大家开始分猎物时,郑毅没有立刻去帮忙剥皮,而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 几个妇人正拿骨刀剥那头大公羊的皮,手法很快,也很利落,说明不是不会处理,而是条件实在有限。她们得尽可能把皮整张剥下来,回头晒、硝、熏、刮,再缝,前后至少又是一大轮工。 旁边几个孩子围着火堆蹲着,眼睛全盯在刚分下来的碎肉上。 其中一个小女孩身上裹着件过大的旧袍,袍摆几乎拖地,手从破开的袖口里伸出来,细得像两截冻枝。 郑毅看见那只手时,心里忽然轻轻沉了一下。 这不是一两件衣服的问题。 也不是一两顿肉汤的问题。 而是这片荒原虽然凶兽不少、猎物不少,可这些东西并没有真正变成“能让整部落过得更好”的东西。它们大多只是被当成眼下活命的材料,刚到手就被拆掉、耗掉,能换来的余裕太少了。 他站着没说话,骨婆却早看见他那副神情了。 “又想什么?” 郑毅转头:“你们和南边,有通商吗?” 骨婆先是一怔,随即像听见了什么怪话。 “通商?” “对。”郑毅道,“固定的。不是偶尔有人带点盐、布、药过来换,而是真正成规模地换。” 骨婆还没答,炎獒先从后面嗤了一声。 “你当谁都能随便走到南边城镇去?一路上雪原、风谷、兽群、流匪,运得少不值当,运得多又怕半道死光。” 乌沉却没有立刻否决,只问:“你为什么突然提这个?” 郑毅抬手,指了指地上的羊皮、羊角、筋、骨,又指了指旁边那些刚被分出去的狼皮、凶兽牙和前几日拦下来的灰骨、寒骨材料。 “这些东西,在你们这里是过冬的料、修补的料、能用一点是一点的料。” “在南边不是?” “也是。但不只如此。”郑毅道,“很多东西在南边城镇里,值钱得多。” 他蹲下来,随手拿起一根刚抽出来的羊筋。 “这种完整、韧性足的兽筋,可以做弓弦,也能做甲线。南边不少猎户、镖队、甚至低阶修士都要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