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杰骑在马上,看着乱跑的牦牛骑兵,脸色发白。他打了半辈子仗,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。第一轮箭,阵型就乱了。 他攥着刀柄,手心里全是汗。对面的人还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钉在地上。弩手射完一轮,退下去,后面的人补上来。连阵型都没变,甚至连马都没动一下。 “整队!整队!”他吼。号角手吹了好几遍,乱跑的骑兵才慢慢收住。地上躺了一片,牦牛也躺了一片。 活着的人互相看着,脸上全是惊恐,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怪物般的敌人。赤杰咬着牙。“再冲。” 号角又响了。牦牛骑兵又开始往前冲。这回冲得更猛,蹄子踩在地上,咚咚咚,像要把地踩塌。旗子举得更高,刀举得更亮,嘴里喊得更响。他们想用气势压倒对方。两百步,一百五十步,一百步。箭又来了。 这回不是弩箭,是火箭。箭头裹着油布,点着火,飞过来的时候拖着长长的烟尾巴。落在牦牛身上,牦牛怕火,惨叫着乱跑。 落在人身上,人惨叫,从牦牛上栽下来。落在草地上,草烧起来,烟很大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牦牛骑兵彻底乱了。有的往前冲,有的往两边跑,有的掉头往回跑。撞在一起,踩在一起,喊声、骂声、哭声混成一片。 赤杰骑在马上,看着那些乱成一团的人,手开始抖。他从来没想过,自己的兵会变成这样。这些兵,在高原上无敌,在中亚也没怕过谁。翻山越岭如履平地。现在呢?连对面的人都还没碰到,就乱成这样。 “再整队!”他又吼。但没人听了。那些兵跑回来,跑到他面前,脸上全是恐惧。“大王,打不过!”“那些不是人!”“他们的箭能射穿盾牌!”“牦牛不听使唤!”赤杰咬着牙,看着对面那些人。 他们还是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连旗子都没歪一下。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再等下去,不用打,自己就垮了。 “全军压上去!”他拔出刀,“所有骑兵,一起冲!步兵跟上!弓箭手往天上射!压住他们的箭!”号角响了。 这回不是一两个,是十几个一起吹。呜呜呜,声音很大,在山谷里回荡。剩下的牦牛骑兵开始动,步兵也开始动。几千人,一起往前涌。黑压压一片,像山崩。 张辽看着那些涌过来的人。密密麻麻,从这边铺到那边,看不见头。蹄声、脚步声、喊声,混在一起,震得耳朵嗡嗡响。他看了一会儿,举起手。“全军出击。” 号角响了。汉军开始动。所谓疾如风。骑兵在前,步兵在后,盾牌手在两翼。张辽骑在马上,走在最前面。马是凉州的马,高,壮,跑起来像风。 两军撞在一起。 象雄的牦牛骑兵冲过来,举着刀,往汉军身上砍。刀砍在甲上,溅起一串火星。刀口卷了,崩了,裂了。汉军没倒。甲上留下一道白印,人还在马上,刀还在手里。 象雄兵看着手里的刀,眼睛瞪得老大。刀口崩了一块,刀刃卷了,刀身上全是裂纹。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事。他们的刀,砍过多少人,砍过多少甲,从来没卷过。现在卷了。 一个象雄兵愣在那儿,汉军的刀已经过来了。一刀砍在脖子上,人从马上栽下去。又一个冲上来,一刀砍在汉军肩膀上,刀断了。 汉军的刀砍过来,人倒下去。又一个,又一个。象雄的刀砍不动汉军的甲,汉军的刀砍象雄的甲像切豆腐。一刀下去,甲裂,人倒。一刀下去,甲碎,人飞。象雄的兵开始怕了。 他们不怕打仗,不怕死,但他们怕砍不动的人。你砍他一刀,他没事。他砍你一刀,你就没了。这仗怎么打? 赤杰骑在马上,看着对方的人冲进他的阵里。像一把刀切进牛油里,一划就开。他的兵往两边倒,像被风吹倒的草。他张着嘴,看着对方的人越来越近。 冷汗从额角流下来,流到眼睛里,他没擦,就那么流着。眼睛涩得疼,他也顾不上。他只知道一件事:他的兵,在那些人面前,跟绵羊没区别。那些人在高原上无敌,在中亚也没怕过谁。现在呢?被人像赶羊一样赶。 他骑在马上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