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辽冲在最前面。长戟在手，左劈右砍。戟刃划过，甲裂，人倒。戟尖刺出，马翻，人飞。身边那些亲卫跟着他，刀砍，矛刺，盾砸。

    一路往前推，像推土。象雄兵往两边跑，不敢挡。他们那见过着阵仗。冲过来像山倒，砍过来像风过。挡不住，躲不开。

    张辽盯着那面大纛。旗子很大，绣着金翅大鹏鸟，在风里飘着。旗子底下，有一个人，穿着黑甲，戴着黑金盔，骑在马上。那是赤杰。象雄的王。

    张辽一夹马腹，马更快了。长戟横在手里，冲着那面旗冲过去。身边的人跟着冲，刀举着，盾举着，像一把尖刀，直插象雄中军。

    赤杰看着那些人冲过来。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。他能看见那些人的脸了，能看见那些甲上的花纹，能看见刀上的光。他忽然反应过来。扭头就跑。

    马头一拨，往旁边跑。亲卫愣了一下，也跟着跑。那面大纛倒了。没人扶，躺在地上，被马踩，被人踩，被风吹着，在沙土里滚。

    象雄兵看见大纛倒了，彻底乱了。不知道往哪儿跑，不知道往哪儿躲。有的往山上跑，有的往河边跑，有的站在原地不动，有的跪在地上举着手。跑的人被追上，砍倒。跪的人被围住，捆起来。喊声、哭声、求饶声，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张辽没停。他追着那匹黑马。那马很快，比他的马快。在平地上跑，在草上跑，在石头上跑，在河滩上跑。跑起来像风，像影子，抓不住。

    他的马也不慢，但追不上。那匹黑马是高原上的马，从小在这儿跑，习惯了。他的马是凉州的马，刚到高原，还不适应。跑几步就喘，跑几步就慢。

    赤杰趴在马背上，头也不回。他不敢回头。他怕一回头，就看见那些亮甲的人。他只想跑，跑得越远越好。他的马是宝马，是高原上最好的马。从小在山上跑，在沟里跳，在悬崖边上走。

    比风快。从没人追得上。他跑了很久，跑到听不见喊声了，才敢回头。后面没有人了。只有山，只有河，只有草原。他勒住马，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浑身是汗，手还在抖。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，手上全是汗，湿漉漉的。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，蹭不干。又蹭了蹭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着来路。那条河谷已经看不见了，只有山，一层一层，望不到头。他的两万人，没了。他的大纛，倒了。他坐在马上，看着后方的山峦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拨转马头，往西跑。往王城的方向跑。他知道，王城里还有兵，还有粮，还有机会。只要他活着，就有机会。

    河谷里，战斗已经结束了。那些象雄兵跑的跑，降的降，死的死。地上躺着一片尸体，还有受伤的，在血里爬，在尸体堆里翻，找水喝，找布包扎。

    汉军兵在收拾战场。把活着的赶到一块，蹲着。把受伤的抬到一边，包扎。把死了的抬到一起，等着埋。俘虏很多，黑压压蹲了一片，低着头，不敢动。

    庞德骑马过来，脸上带着笑。“将军，让那家伙跑了，追不上。”张辽点头。“他的马好。咱们的马还不行。”庞德说。“那怎么办？让他跑了。”张辽看着远处那些山。“跑就跑了。再说象雄又不是灭国了，他能跑去哪里呢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俘虏。“清点人数。”庞德应了一声，跑了。张辽骑在马上，看着那片河谷。草被踩平了，血把地染红了，旗子扔得到处都是。

    大鹏鸟的旗，躺在地上，被风吹着，一卷一卷的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拨转马头，往回走。身后，那些俘虏被押着，一队一队，往东走。低着头，缩着肩，跟着走。